&ldo;你还敢来?&rdo;分明气涌如山的指责,却因为中气不足,变得毫无气势。
容与知道贺兰的死,他少不得要算在自己头上。
当初他托孤似的把贺兰托付给他,他没能力挽狂澜,叫贺兰客死异乡,他的确是有愧的。
他垂首道,&ldo;殿下息怒,臣是情非得已。
&rdo;太子红着眼,上前一把逮住他的衣领,用力撼道,&ldo;你答应过我的!
你做到了么?你说……你可是答应过我的?你说……&rdo;他也自责,也遗憾,但真的是无能为力。
他不能挣脱,只好由得他晃。
等他发泄尽了,浑身瘫软下来,他方回身对郑暍道,&ldo;我同殿下有话要说,请公公殿外侯着。
&rdo;郑暍一迭声道是,哆哆嗦嗦抱着拂尘退了出去。
他叹息着去扶弘,却被他格开了,&ldo;我看错了你,你是母亲的狗腿子,你眼里只有她的懿旨么?你听好,有朝一日本宫登基,凤姿,居然物外。
挥翰动风云,顾眄生光彩……然一迁丹徼,遽变缇灰……呜呼哀哉!
&rdo;他几乎用上所有溢美之辞,最终痛彻心扉的顿足一叹,再压抑不住,掩面痛哭失声。
这样一个温和善性的人,哭得如此悲怆。
他想不出劝谏的话,任何开解都不足以填补他失去大半条命的痛楚。
他除了看着,别无他法。
大殿外的内侍宫婢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黑压压在廊庑下跪了一地。
郑暍进来,惶惶不安的膝行过去,连连泥首道,&ldo;殿下……殿下,保重金体……&rdo;容与在郑暍肩头压了压,&ldo;叫他哭,哭过就好了。
你让人备些参汤粥米,好歹求他喝一些。
再这么下去,恐怕身子撑不住。
&rdo;话毕退出正殿,放眼看去,东南角上一株白玉兰迎风颤着花瓣。
巨大洁白的一团,原先是惹人喜爱的,现在却叫人十分沮丧。
甬道那头,几个宫婢簇拥着一位宫妆丽人匆匆而来。
他眯眼看,那女子眉心贴着云母花钿,额角有鲜亮的斜红,两鬓的茶油花子在太阳底下斜折射出耀眼的光。
看打扮,十有八九是新纳的太子妃裴氏。
他让到玉阶旁俯首行礼,那裴妃大概是被哭声引来的,脸上还残存着惊恐慌张的神情。
瞥了他一眼,脚下顿住了,欠身道,&ldo;上将军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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