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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信寨那口喷涌的清泉,在旱季的烈日下持续流淌了三天,终于将寨子里所有干涸的水缸和陶罐重新注满。
浑浊的泥水沉淀后,变得清亮。
寨民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来之不易的“新水”
煮沸,入口是久违的甘冽,抚平了喉咙里积攒多日的焦渴与火气。
关翡留下的那套简易钻井设备和移动净水装置,像一枚奇特的钉子,楔入了这片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王猛派来的两名年轻技术员被暂时留下,指导寨民维护设备,并踏勘更合适的长久性水源地。
他们白天忙碌,晚上就住在寨子边缘一间废弃的竹楼里,与寨民保持着谨慎而必要的距离。
起初,只有几个胆大的孩子好奇地围着他们转,几天后,开始有妇人悄悄送来些烤熟的苞谷或野菜,搁在竹楼门口便快步离开,不说一句话。
水,是最原始的生存诉求,也是最朴素的政治语言。
关翡用这口井,在芒信寨紧绷的权力土壤里,滴下了一滴无法被忽视的、名为“另一种可能”
的溶剂。
消息像山间的风,无孔不入。
尽管扎杜严令禁止寨民谈论“特区来的水”
,但窃窃私语仍在炊烟与月色下流淌。
邻近几个同样干旱缺水、同样由顽固头人把持的边远寨子,也隐约听到了风声。
有人羡慕,有人怀疑,更有人心里那颗被贫困和忽视磨得近乎麻木的心,悄然松动了一角。
特区“关老板”
的名字,不再仅仅是与威严、杀戮或遥远利益挂钩的符号,程草案,可以做得更灵活一些。
不一定非要‘收走’矿权,可以探索股权合作、委托经营、利润分成等多种模式。
总的原则是‘阳光化、规范化、可持续’,具体方式可以谈。
给那些矿主多几个选择,减少他们的被剥夺感。
关键是让他们明白,单打独斗、偷偷摸摸的日子越来越难,抱团取暖、跟上特区的大势,才有长远钱赚。”
玛漂认真记下:“我回去就和法务、财务的人重新修订草案。
不过,关,这样让步,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软弱,以后更难推行统一标准?”
“标准不能退,这是底线。”
关翡摇头,“但实现标准的路径可以多样化。
我们要的是结果——资源有序开发、依法纳税、安全生产、环境可控、工人权益有保障。
至于这个结果是通过全资控股、还是控股、还是参股监督来实现,可以根据不同矿区的历史、现状和矿主意愿来协商。
这叫‘原则的坚定性与策略的灵活性’。
先把大部分人拉上船,船开起来,方向把稳了,再慢慢统一划桨的姿势。”
策略既定,各方迅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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