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觉醒来后，窗外已经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雪还在下。
霍司野一下楼，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江心月。
她主动走过来想要接走他的行李，语气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大雪天打不到车，我送你去机场吧。”
这一次，霍司野没有拒绝。
他察觉到了，她应该还有一些话要说。
这次离开，是真的没有归期了。
有些事情，他也想划上一个终止符号。
车辆启动后，开得很慢很慢。
不知是雪天路滑，还是江心月故意为之。
但好在时间很充裕。
所以霍司野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心月终于受不了临别时寂静的氛围了。
她想说些什么，压抑住那颗方寸大乱的心。
也想借此打动他，将他留在身边。
“司野，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第二年圣诞节吗？那时候也下了很大的雪，我妈妈身体不好，你带着我去寺庙里祈福请愿时，我求了一支姻缘签，上面写的是‘愿得一人心’……”
听着她的描述，霍司野也想起了那段往事。
拿到签后，解签的大师看着他们俩，说了一番很奇怪的话。
“命中注定的缘，命中注定的劫。
如果能及早醒悟，便是上上签。”
他不解其意，以为大师想要点化的人是自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为这件事犯愁。
毕竟他那时候，是真的想要和她长相厮守的。
可如今想来，抽签的人是江心月，那些话，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而她当时心里想要白首不分离的人，其实也不是他，不是吗？
想到这，霍司野轻笑了一声。
“不太记得了。”
江心月愣了几秒，立刻找出了新的话题。
大多都是他们婚后那些琐碎的日常，有些他都记不起来了，她却说得十分具体。
霍司野不知道，这些往事，在过去这一年里，曾反复被江心月怀念过，所以她记得分明。
她试图用这些还算温馨的婚后生活打动他。
可霍司野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似乎并不怀念过去。
而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开到了机场。
他提着箱子，正要离开，江心月从身后叫住了他。
她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他，眼里带着殷切盼望。
霍司野一打开，看到了一对手镯。
他记得，这是江老夫人日常戴着的手镯，据说是江家的传家宝。
她送他这个做什么？
“如果是临别礼物，这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又一次被拒绝之后，江心月已经快笑不出来了。
她的喉头哽咽了几下，脸上闪过一丝急切。
“收下吧，这是我的心意，也是我妈妈的意思。”
霍司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
“这份礼物代表着什么，我明白，所以才不想收。
有些话我也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既然故事已经结束了，就让我们回到原本的位置之上吧。”
一字一句，深深刺痛了江心月。
她站在雪地里，眼睁睁看着他慢慢远去。
一步一步，再没有回过头。
只有那纷纷洒洒落在他头顶的雪花如约而来。
为他送上了，一场让她求而不得的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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