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董卓反悔,他不但会失去一展身手、取信董卓的机会,还会平白承受士族们的怒火。
是以,虽然与戏志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无名谋士还是訾言道:“这戏焕倒也有心,可惜了……”
董卓闻言,用力冷哼了一声:“有心?他对我只能算略尽忠心,对我的家婢倒是‘有心’得很。”
无名谋士假笑:“许是一时糊涂?”
董卓冷哼不语。
自他得知戏志才与貂蝉有过密切接触后,便时不时地想起那一日殿堂验毒时的情状。
「志才为何害我!
」李儒那时候的震惊与震怒,不似作伪。
何况李儒说的十分在理——他们这些亲近之人,哪个不知他的习惯?明知他会验毒,还行下毒之事,岂不荒谬?况且他珍重性命,把府里治理得如铁桶一般。
别说下毒,就是府里多了一只苍蝇,他也能即刻揪出来。
因此,那件事始终透着蹊跷。
无论是动机还是犯案手段,都令董卓摸不着头脑。
直到董卓得知戏志才与貂蝉有染一事,顿时豁然开朗。
如果是亲近之人与内侍里应外合,确实有可能寻到府中的漏洞,伺机下毒。
至于动机?李儒那句「为何害我」便足以说明原因。
如果下毒之人是戏志才,那他的目的就只可能是一个——将李儒拉下马,取而代之,成为他董卓最器重的谋士。
单看这件事的结果,谁最得利?戏焕,戏志才。
不但让他对李儒生出疑心,不敢再重用李儒,转而将他捧上幕府崔颂之怒屋内,一个带着嘲弄的声音透过半开的门缝,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
“我家先生都这样了,你还过来说风凉话,这是人会做的事情吗?”
“你这奶娃娃牙尖嘴利得厉害。
你家先生出气多进气少的衰样可不是我害的。
自己行事不检点,一失意就做出这副模样,怎么,别人还说不得了?”
崔颂撞门而入,屋内对峙的二人同时收声,朝门边看来。
见到崔颂与他手上的佩剑,书僮惊疑不定,无名谋士则是愕然中带着几分慌乱。
“你不是那崔颂——”
无名谋士话说到一半,见崔颂提着剑往里边走,顿时吓得声音发抖,“你、你要作甚?!”
银光闪过,无名谋士来不及惨叫,头上的葛巾就连同诸多头发被一起削了下来。
他仓皇抬头,正对上一双如蒙寒霜的凤眸。
“闭嘴。”
无名谋士顶着一头乱发,吓得噤若寒蝉。
崔颂径直越过他,匆匆来到榻边,将剑搁在榻底,去查探戏志才的情况。
书僮本想拦住崔颂,但被他刚才的行为与气势所慑,终是没有付诸行动。
床上的青年双目紧闭,脸色是毫无血色的苍白。
又密又长的睫毛在眼底的那片白色间投落了一层虚弱的阴影,显得熟悉的面庞消瘦憔悴了许多。
崔颂一时心乱如麻,喉中有些发哽。
在与貂蝉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从貂蝉的口中得知了戏志才的病征。
可那时,貂蝉亦告诉他,戏志才的病虽是不治之症,但还未严重恶化,至少还有五年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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