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穷蹲在地上。
雨水融入脚底板,他感受到了一丝阴凉,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墓碑上的照片,慈爱的奶奶仿佛仍在对他笑。
在奶奶的墓旁,还有一座墓,那就是白穷的爷爷。
白穷还记得爷爷死的那天,自己年龄尚幼,并不懂生老病死。
见家里人沉浸在唉声叹气中,也无法理解,反倒是兴致勃勃缠着奶奶,让她带自己去玩。
奶奶不愿理会他,他撒着娇闹着小脾气使出浑身解数,最后奶奶发火了,吼了他一句。
那是奶奶乌云凝聚在天空,洒着轻飘飘的雨。
公交车平稳地驶向远方,携着不可逆转的时间。
大约这个日子和天气都太容易令人感时伤怀,街上较为冷清,车上的人也不太多。
白穷和元柏坐在倒数第二排,一位低头在心里默背岳阳楼记,一位扭头凝视窗外的雨。
隐蔽之下,却又十指相扣。
恰逢白穷背到最后那句“微斯人,吾谁与归?”
,元柏转头说了句,“你爸妈很可爱。”
白穷慢了几拍,思维好不容易才从澎湃的古诗词转到他爸妈很可爱这块领域来。
白穷问:“我爸妈怎么就可爱了?”
“你没注意他们收你礼物时的表情吗?很惊喜,又很兴奋,估计是在想我儿子怎么能这么懂事啊。”
话说到这里,元柏还挺骄傲的。
他的骄傲来自于他的男朋友,“我有时候也会想,你怎么就那么好,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你。”
感动之余,白穷翻了个白眼,两手抱胸说,“我以为你要说什么,没想到又是这种情话,”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似的,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你问我这耳朵,它都听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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