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红烛燃尽，天光乍破。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在飘雪恬静的睡颜上时，林旭已经悄然起身。
当他走出教坊司的大门，重新踏入京城清冷的街道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深沉。
温柔乡是英雄冢。
但他林旭，绝不会沉溺其中。
林旭没有回府，也没有去酒庄，而是径直走向了城南的铁匠聚集区。
卯时的街道，行人尚稀，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燃烧与金属敲击的独特气味。
他走进第一家铁匠铺。
“掌柜的，昨日定的货，可好了？”
“好了好了，”
那满身肌肉的铁匠擦了把汗，从里屋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
“客官您要的这根空心铁管，还带个奇奇怪怪的把手，真不知有何用处。”
林旭接过，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丢下一锭银子。
“多谢。”
他转身离去，走向第二家。
“掌柜的，我要的机簧和扳手呢？”
“客官，在这呢！
您这图纸画得精巧，小的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出来。”
又是一锭银子，又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零件。
第三家，第四家......
林旭如同一个耐心的工匠，在京城南边的数家铁匠铺之间穿行，不断收集着他早已预订好的“拼图”
。
每一家铁匠，都只负责打造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零件。
一根雕琢着繁复卡槽的铁管。
一个精巧到极致的弹簧机括。
一个带有准星的瞄具。
还有一个光滑的木托。
这些东西，单独来看，奇形怪状，无人能识。
一个时辰后，林旭手中已经多了七八个沉甸甸的油布包。
他寻了个僻静的巷子，将这些零件悉数装入一个早已备好的长条形木箱之中，这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镇抚司衙门走去。
今日，他要亲手让这件跨越了千年的杀器，在自己的手中，重现天日。
......
镇抚司衙门，威严肃穆。
门口的校尉见到林旭，皆是恭敬行礼。
“林大人！”
林旭微微颔首，抱着木箱径直走了进去。
他刚踏入前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林旭，你可算来了！”
来人正是锦衣卫指挥同知，崔运。
崔运的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眼神却朝着前厅角落里的一堆箱子努了努嘴。
“看看，陛下赏下来的。”
林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墙角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箱笼，上面都贴着宫里的封条。
崔运拍了拍林旭的肩膀，笑着说道：“上次兖州之行的功劳，陛下的赏赐今天一早送来了。”
他指着那堆东西，一一道来。
“绫罗绸缎，古玩玉器，还有真金白银。”
“你我，还有跟着去的弟兄们，人人有份。”
崔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这可是实打实的恩宠。
“你的那份，百两黄金，还有几匹上好的蜀锦，刚才你没在，我已经着人给你送到府上去了。”
送到府上？
林旭的眉头，不易察察地微微一蹙。
林府。
那个他已经不愿再称之为家的地方。
不过，他并未多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多谢崔大人费心。”
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怀里的木箱上，对于那些黄白之物，并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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