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好。”
丁海涛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却有泪光在里面打转。
“平章，接下来你可以把精力放回猛龙吧，大夏最需要的是猛龙。”
他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沈平章身上，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里。
沈平章重重点头。
下一秒，他蹲在床边，视线与老人平齐，“丁老，你到底得了什么病？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很严重？”
丁海涛的手顿了顿，避开他的目光去看窗外，“人老了，零件总会坏的，住几天院就好了。”
沈平章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能摸到皮下突出的骨骼，“上次在研究院，你还能跟我在实验室待一下午，怎么才过去几天，你就......”
病房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似的。
丁海涛看着沈平章泛红的眼睛，突然长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奈。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胰腺癌，晚期。”
胰腺癌三个字像三颗炸雷，在沈平章耳边轰然炸响。
他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年代，胰腺癌几乎就是死刑判决。
他想起前世在医学纪录片里看到的，这种病发展极快，疼起来能让人满地打滚，而丁老刚才咳嗽时，明明疼得攥紧了拳头，却硬是没哼一声。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沈平章的声音哑得厉害。
“三个月前吧。
别难过，我这把年纪，活够本了。”
丁海涛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沈平章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他想起褚兴国突然调离112厂，当时还觉得奇怪。
航空工业部副部长的位置虽然风光，可褚兴国最懂飞机制造，留在厂里才有利于猛龙研发。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丁老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特意把最信任的褚兴国送到更有话语权的位置上，就是为了将来能继续给猛龙项目铺路。
这份沉甸甸的托付，藏在看似寻常的人事调动里，藏在老人日渐消瘦的身体里，让沈平章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重生到这个年代，他对一切都是陌生的，可丁海涛从第一次见他那一刻起，就全力支持，毫无保留。
沈平章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所以你才把褚厂长调过去，对吧？”
褚兴国在一旁红了眼圈，“丁老跟我说，猛龙是国之重器，不能因为他不在了就放慢了节奏。
让我到部里盯着，谁要是敢卡经费、拖进度，就往死里怼。”
丁海涛笑了笑，“我这把老骨头没用了，可你们还年轻。
褚部长懂技术，唐司令能顶住压力，再加上你这脑子里的奇思妙想......”
他咳嗽了两声，眼神却亮得惊人，“大夏的天空，以后就得靠你们撑起来。”
“丁老，你会好起来的。”
沈平章握紧他的手，像是在跟命运较劲，“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猛龙试飞。”
丁海涛望着天花板，缓缓摇了摇头，“平章，人得信命。
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飞机从天上掉下来，见过太多好苗子被埋没，但是能在闭眼之前，遇到你这样一个天才，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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