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
展珏踱回案台淡淡地开口,绣着虎纹的绯色官服被一条玉带束紧,露出流畅的腰线,玉带一侧系着银鱼袋,而他的手指轻轻扣着另一侧的佩剑,剑鞘和剑柄呈通体墨色,上面交错的花纹和线条反射着朦胧的日光。
江文的余光掠过眼前的黑靴和官袍底部做工精细繁复的纹饰,擦擦额头的冷汗,不缓不急地交待:“禀大人,今天寅时甲队和我们乙队换班,交班时检查灵堂并无异样……未时,我们来接班的时候,发现棺材被人打开了,然后立刻封锁灵堂并向周大人禀告。”
“哦?未时门口可有侍卫?”
展珏敏锐地觉察到侍卫中间的停顿。
“……禀大人,有一个。
我们调查过周围的居民,他们并没有看见有人出入灵堂。
望大人恕罪!”
江文和周围的侍卫齐齐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展珏眸里的流光闪了闪,走到挽联下看着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伸出手指顺着供台边缘的凸起滑过,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略一摩挲又很快分开。
就在江文等人忐忑不安时,展珏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冷笑,眯了眯仿佛能吸收所有光华的漆黑眸子,随手拿起供案上的一个苹果在手里把玩说:“这件事不要泄露出去,否则玩忽职守这个罪名可……”
“是是,多谢大人。”
江文望着华服男子远去的背影,心里暗自舒了口气,朝身后的侍卫挥挥手道:“都别看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出去管好自己的嘴!
老婆孩子都别去嚼舌根知道不!”
“唉,都走了都走了~”
众人均是一脸晦气,很快都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江文小心翼翼地合上棺材,磕了个头默念了几句也离开了灵堂。
下午换完班抬头看见太阳已经晃晃悠悠地落到了西边,一片金光灿灿的余辉像给周围的景物镀了层金似的,绚烂耀眼。
他隐约觉得心头异样,仔细搜寻却抓不住那稍纵即逝的不安,大概是给中午的事烦的,他暗自安慰自己。
一路逛着来到倚红楼,门口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嬉笑着拉他进屋,一口一个“哥哥”
叫得他心都酥了。
江文家里虽然富裕,但也请不起这倚红楼的大牌,所以找了些姿色稍逊的莺莺燕燕来陪酒,怀里的温香软玉,耳边的咕哝软语,很快他就忘记了白日里不愉快。
月亮悄悄地挂上了树梢,与水里的玉盘相映成趣。
桥上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打破了寂静的夜,江文哼着小曲,对着仿佛不胜娇羞的月亮轻声叫着“倾城……倾城……”
咕哝几句之后又呆笑一番,痴傻间全是醉态。
奇怪手臂上又痒又疼,然后是脖子胸口……男子低头扫了一眼,下一瞬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阴测测的月夜下,手臂上一排血红色的条纹迅速蔓延,不受控制地越来越来肿胀,一个异物缓慢地沿着血纹移动,带起血肉分离的尖锐刺痛,须臾,一对触角渗出皮肤……
惨叫还未发出就一个跟头栽进水里,波纹晃了晃,扩大又缩小,一只鸟仿佛受惊般从树上振翅高飞,融入了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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