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过。
入夜时分，展昭又来至招贤馆。
因着来过一回，熟门熟路，这一次比上次更顺利些。
但他并未因此掉以轻心。
毕竟，这场战役，不是他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谭瑁将他放进门去，又谨慎地看了看外面。
确定无人之后，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回转身来，他从贴身处小心地拿出一个火折子。
“这是？”
展昭有些不明。
谭瑁没有回答，他小心拧开火折子——
里面没有硝石硫磺的气味，只有一个纸卷，静静地躺在筒中。
展昭恍然大悟。
他伸手接过，低声道：“谭兄大义，展昭铭感五内。”
谭瑁微微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有件事，愚兄必得向你明说。”
“谭兄请讲。”
“你可知，冲霄楼建成后，所有的工匠，是个什么结局？”
这话问得突兀，展昭微微一愣，待认真思量，后背忽然升起一股凉意。
“你是说……所有的工匠，都被……”
“嗯。”
谭瑁的声音沉下去，“此楼既成，工匠尽殁。”
“襄阳王，他还真是狠毒！”
展昭义愤填膺，紧握的拳都在微微颤抖。
“事后，我奉命去处理工匠们的尸体。”
谭瑁道，“在尸山血海中，发现一人，还有一息尚存。”
展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我悄悄将那人安置下来，延医用药，竟也渐渐将他从地府拉了回来。
那人对我感激不尽，作为回报，便把他私藏的这图给了我。”
他手指轻点展昭手中的火折子，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透着意味不明的精光。
“但是——只有半张。”
展昭一怔，疑惑地望着他。
谭瑁叹了口气。
“并非愚兄不诚心相帮，只是工匠们各有分工，他只是参与了第一层的外围布局，其他的，他是真不知。”
展昭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如此，已经好过全然不知。”
谭瑁见他并无怨言，思忖片刻，又道：“还有一句话，他偶听他人说过一次，默默记下，也一并告诉了我。
也许对你有用处。”
展昭的眼睛亮了亮：“谭兄请赐教！”
“图非图，楼非楼，真迹藏于光影中。”
展昭的剑眉微蹙，平日里如电的目光，渐渐泛起迷雾。
“这是何意？”
谭瑁同样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他摇了摇头：“实不相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连那人也不知。
我想，只能靠你自己慢慢参详了。”
他顿了顿。
“哦，对了。
他还提到有一把密钥，也许蕴藏着冲霄楼的布局之谜。”
“密钥？”
展昭的眼睛又亮了，“在哪里？我去取来！”
谭瑁又摇了摇头：“不知。”
展昭微微一愣，想了想，又道：“那是什么样子的？我去找……”
“也不知。”
展昭沉默了。
谭瑁也默然不语，半晌，方道：“抱歉，贤弟，愚兄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实在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展昭忙道：“谭兄说哪里话？这张图和这么重要的线索，若不是谭兄大义相帮，展昭又怎能触得分毫？”
他退后一步，深深一躬。
“我替大宋百姓，谢谢兄长大恩。”
谭瑁忙上前扶起他。
二人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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