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窗外秋雨潺潺,屋内一人葱白细长的手轻展书信。
映入眼帘的“顷奉惠函,谨悉一切。
顷接手示,如见故人。
得书甚慰,千里面目。”
字迹潦草如蛟龙腾飞、金凤起舞,男人垂目:“师尊见此书之际,应是景湛以身殉道,血祭崇天门的三年后。”
男人算了算时日,大抵无差,轻声低喃道:“当真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手中信纸一角随风微折,男人轻抚,凝眸纸上。
“忆与师尊相识百年,从东覃初遇,我便心生拜师之念。
幸运之至,于五年后圆梦。
一直仰之如日,空顷葵藿之心,不敢僭越。”
男人定睛于纸上血迹,微抿唇瓣。
“流光彩月白雪旧,却是无人再凝眸。
劝君莫要生多愁,自有良人为解忧。
权当徒儿如辛夷花罢了,花落便是新生,永伴师尊左右。”
男人视线下移,落款“东覃薛颐书至师尊玄寅”
不知何时秋雨渐淅,玄寅腰间传音螺轻震。
“愿仙尊出关之际速回梅云十六州。”
传音者是玄寅座下门徒柏恣,倒是久违。
望着书信和案上沾血、早已枯死的辛夷花,南霁昀玉指一挥便尽数收入灵囊。
“死不净的徒儿等着师尊来提吧。”
说罢便手掐成诀,腾空至银剑之上,消失于天际。
不同于入关之际的一片祥和,如今的梅云阴云密布,天雷滚滚。
守境的弟子一看便垂头拱手相迎:“仙尊万安,尊者早已恭候。”
南霁昀微微颔首,便踏入境内。
一息之间便落至主殿,堂前写着匡扶天道的牌匾崭新如故,一瞧便知主人定是精心爱护。
堂上杯盏微冒热气,浅青色的茶水上浮着些许茶沫,藏青色衣衫的男子见来者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试图拍拍玄寅的肩,想到什么又悻悻收手:“阿昀啊,这一闭关,江湖上可谓是瞬息万变啊!
颐儿那孩子承了你的大业,以血肉之躯愣是封印了泉眼,也不知道尚存于世否。”
南霁昀微微拱手,起身说道:“那小子命硬的很,死不尽。
待暗泉结界松动之时,便取一叶辛夷,赎来七魂八魄即可。
倒是师兄,多年未见倒是更珠圆玉润了。”
藏青衣衫名唤张自成,人如其名,而立之年不愿居于人下自成一派,占梅云十六州,立鸿彦门,因门下修士道法高深,匡扶正义,一身正气闻名于江湖,颇受周遭百姓爱戴,隐隐有挤入上修界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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