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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结束后，皇帝并未立刻返回后宫，而是让怀恩将林墨单独召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皇帝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疆域图。
他的气色比昨日又好了几分，眼中也有了神采，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凝重。
看到林墨进来，皇帝指了指旁边的锦凳，示意他坐下。
“林爱卿，这里没有外人，朕想听听你的实话。”
皇帝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关于国师提议的封禅大典，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墨知道，皇帝这是在征求自己的真实意见。
他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缓缓开口道：“陛下，既然您问起，臣便斗胆直言了。
封禅大典，确实是千古盛事，若能成功举行，足以彪炳史册，彰显陛下功德。
然，臣以为，此事操之过急，且其中疑点颇多，陛下不可不察。”
皇帝眉头微挑：“哦？疑点？说来听听。”
林墨道：“第一，时机可疑。
国师刚刚献丹导致陛下龙体违和，虽暂无确凿证据，但陛下心中想必已有决断。
在此敏感时刻，国师不思悔过，反而大张旗鼓地提议封禅，岂非有些反常？第二，动机可疑。
国师提议封禅，口口声声说是为了‘镇国运’，但臣观其言行，更像是在为自己寻找脱身之策，甚至可能包藏祸心。
第三，地点可疑。
泰山虽为封禅圣地，但自宋代以后，地脉变迁，其王气已不如前朝鼎盛。
且泰山地处东方，主‘生发’之气，而陛下近年龙体欠安，正宜静养，不宜过度张扬。
若强行在泰山举行大规模典礼，恐有‘泄气’之虞，反而不利于陛下龙体康复和国运长久。”
林墨这番话，有理有据，层层递进，将国师提议中的疑点，一一剖析出来。
皇帝听完，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你认为，封禅大典，到底该不该办？”
林墨道：“办，自然是要办的。
陛下登基以来，励精图治，开创了中兴之局，此乃不世之功，理应告祭天地，以承天命。
但何时办，在何处办，如何办，却需要从长计议，慎之又慎。
臣以为，陛下可先下旨，命国师与臣各自提交详细的方案。
届时，陛下可将两份方案，交由内阁和礼部共同评议，择优而用。
如此一来，既可彰显陛下对此事的重视，又可集思广益，确保万无一失。”
皇帝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之色：“林爱卿所言，甚合朕意。
那就依你所言，你与国师，各自准备一份方案吧。
一月为期，朕要看你们的真本事。”
林墨站起身，躬身道：“臣遵旨！
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献上一份尽善尽美的方案！”
他退出御书房，走在宫中的甬道上，心情却并不轻松。
他知道，国师既然敢提出封禅大典，必然是有所倚仗。
自己想要在方案上胜过他，绝非易事。
但他没有退路，他必须赢。
这不仅是为了皇帝，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所有关心大明江山安危的人。
他抬头望向天空，目光坚定。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场最后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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