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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岔口眯会儿(我在岔口眯会儿(第22页)崔文波把那串钥匙从物证袋里倒出来,搁在引擎盖上铺好的白布上,又照了一遍。
“钥匙上看不出来。
环上那道缝,回去再看。”
“让人擦过?”
“拿布抹过,或者戴着线手套摸的,现在分不出来。”
韩东升没说话,站在车边上,往国道那头看过去。
一里多地,路边上连棵树都没有,一眼就看到头。
四点,城边上那家五金店。
店门开着半扇,郑海峰进去的时候,那个朋友正蹲在地上拿抹布擦一把电钻。
那人的媳妇在柜台后头,按计算器的手停了。
“早上你跟交警说,他一口没喝。
化验出来了。”
那人蹲在那儿没起来,抹布还在手里。
“喝了一斤多。
他要开车,我知道,我拦他了,真拦了。
他说就二十里地,夜里没人查。”
“那你早上为什么那么说?”
那人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他媳妇低着头,小声说:“我早跟你说别喝那么多。”
那人说:“一块喝酒的,出了事,人家说要赔。
我听人说过,有赔几十万的。”
他媳妇把计算器往柜台上一扣。
“几十万你倒记得清。
早上跟人家说一口没喝,嘴比谁都快。”
那人不吭声了,低头接着擦那把电钻。
郑海峰等他往下说。
“他出门的时候还跟我说,到了岔口先眯一会儿,醒了再进村。
进村那一段是土路,窄,他怕栽沟里。”
“他常这样?”
那人摇了摇头。
“前年出过那档子事以后,那个岔口他就不走了,宁可绕北头。
北头那条路这几天修桥,封了。
喝成那样还非要回去,说明天一早还得出车。
他娘下礼拜要去县医院复查,钱还没凑齐。”
郑海峰记下了,没再问。
五点半,事故中队。
滕立军的媳妇坐在值班室里,手机攥在手里。
郑海峰坐在门边上记。
苏晓棠胸前的记录仪开着,她拿了瓶水,拧开了盖子,放在滕立军媳妇的手边。
“嫂子,他昨天夜里,最后一回跟你联系,是几点?”
她没说话,把手机解了锁,翻出一条语音,按了一下。
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我在岔口眯会儿,你别等了,先睡。”
声音含含糊糊的,舌头是大的。
她说:“十一点半。
我睡着了,没听着。
早上起来才听着的。”
苏晓棠问:“他在岔口停车,以前有过没有?”
“没有。
前年那个事以后,那家人……”
她没往下说。
苏晓棠也没敢再问。
七点多,天还亮着。
中队长从后头的档案室出来,手里抱着个卷宗。
他把卷宗搁在桌上,没急着打开。
“韩队,中午我就觉着这名字耳熟。
前年在这一段出过一回事。
也是夜里,开着这辆出租,撞了一个骑电动车的,人没救过来。”
韩东升问:“撞的是谁家的?”
“就是岔口进去那个村的。
姓褚,二十三,夜里骑电动车去上夜班,车灯没开。”
中队长把卷宗翻到现场图那一页,拿指头点着上头那行小字。
“出事的地方,跟昨天夜里,是一个桩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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