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里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停的。
然后她继续走，走进风里，走进那片她什么都不记得的夜色里。
两个月后。
魔术师私人聚会。
姜里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她拿了杯酒，被人拉着聊天，嘴上应付着，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房间。
没再见到过那个人。
后来有人表演纸牌。
手法不错，但结尾失误了——红桃Q从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到地上。
全场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客气鼓掌。
姜里靠在沙发上，咬了一口苹果。
“这个结尾的新意不错，”
她说，声音不大不小，“我还没见过有人把红桃Q变到地上的。”
安静。
表演者脸红了。
姜里又咬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脆得很有侵略性。
“地面反射效果。”
声音从角落来的。
不高不低，语调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像一根针落在地毯上——你以为没声音，但它就是能让所有人同时转头。
姜里的苹果停在嘴边。
她认出这个声音。
并非因为它特别，而是因为它太不特别了——像一个不存在的人突然开口，你才意识到他一直在。
她转过头。
沈渡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面前一杯茶，茶已经凉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没有牌，没有道具，什么都没有。
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朝下，像一件被暂时搁置的乐器。
他没有看任何人。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
“这位先生的场地选择不太理想，”
沈渡的声音还是那个音量，不多不少，刚好能听清，刚好不费力，“不是手法的问题。”
全场又安静了一瞬。
每个人都在心里过了一遍这句话，都在同一秒听出了同一个意思——
你的手法没问题，但你连场地都不会选！
翻译过来就是：你的基本功是过关的，但你的判断力不行。
而判断力比基本功更难练，因为它不是练出来的。
表演者的脸从红变成了红里透紫，更难看了。
姜里笑出声，毫不在意，去看沈渡。
他垂着眼，端起那杯凉茶，抿了一口。
放下。
杯底落桌面上，和那道水渍完美重合——分毫不差，像是量过的。
姜里盯着他看了三秒。
骨牌在口袋里发烫。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张乳白色的骨牌，温度又一次比正常高了不少。
不是撒谎时的烫，是一种新的温度，她没体验过。
姜里不太喜欢。
但她移不开眼睛。
周围的人开始说话了。
“对对对，光线确实不行！”
“这个场地挑得不好，上次我来也觉得灯光有问题！”
大家很默契地在帮表演者找台阶。
没有人再提红桃Q，没有人再提地面，没有人再提那句“新意不错”
。
沈渡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凉茶。
他好像不在意茶是凉的。
下一秒，他似乎察觉到一道过于直白的视线，指尖稍顿。
沈渡抬起眼。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很淡，像深秋的湖面，没有风，没有涟漪，平静到让人觉得下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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