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衷坐在后座,旁边坐着符阳夏。
符阳夏喝醉了,撑着额头小睡。
符衷推着他轻声叫爸爸,没应,这时他注意到符阳夏的脸上有泪痕,一滴泪正沿着脸颊落下。
在那天过后的又三天,季垚跟着季宋临坐上了飞机,父亲告诉他,飞机飞往大兴安岭。
上飞机前他从口袋里摸出几块糖,白色的玻璃纸包着的,他一直没舍得吃,现在全都化掉了。
【番外二】昔年符阳夏常年待在部队,新闻、报纸、各大军区里都是他的脸,但就是家里看不见他的身影。
夫人徐颖钊专心于商业上的迎来送往,她一年里能和符阳夏躺在一间屋里的日子屈指可数,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冬日午后,女人斜靠在阳台旁的躺椅上小睡,手腕垂下来,錾银镯子挂在白白细细的腕上,叮当作响,脚边的绣花埃及棉矮墩上趴着一只白猫在烤暖。
这是符衷八岁之前常在家中看到的情景。
符阳夏在今年正月里从部队上下来,他比往年回来得要早上一些,徐颖钊不必去看日历就知道——因为今年的,忽然撩起眼皮看着父亲,上翘的睫毛让他的眼睛轮廓更加大而清晰了:“后天家里会来客人吗,爸爸?妈妈说快要过年了,客人是来我们家里过年的吗?”
“当然,会有客人来,是爸爸的朋友。”
?符阳夏说,他把符衷拽着他领子的手拉下来,“很好的朋友。”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徐颖钊放下水杯,把符衷从符阳夏的腿上抱下来,喊了一声保姆,笑着在符衷耳边说:“袁阿姨带你去楼上看电影,你想看什么就跟阿姨说。
等会儿妈妈来叫你吃饭,乖。”
?符衷被保姆带上了楼,等脚步声消失之后,徐颖钊才开口:“是季家对吧?”
符阳夏撑着膝盖,等着满身寒气被烤暖。
他顶着手指,眉骨下的双眼湿漉漉的——他天生就是这样——像门外喷泉里被浸湿的狐狸雕像。
在沉默了一阵后他站起身,离开徐颖钊走到一边去拿起水壶浇花:“是的,是他。”
水淅淅沥沥地洒在花草上,再沿着叶子边缘掉落下去,打湿了一片长着青苔的石头。
徐颖钊坐在沙发里,看符阳夏背对着她的身影,转开视线,喝了两口温热的咖啡。
?“他不是早就去东北了吗?”
?徐颖钊听到外面寒风吹过灌木丛的声音。
“他两年前去的,现在想回来看看。”
?“他是想回来看看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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