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病症砸在元红铭的身上,在他那本就遍体鳞伤的躯体又徒增万吨的伤害。
大多是心理上的。
元红铭听得清清楚楚,也清楚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他的余生只剩下这张病床和无穷无尽的痛处了。
元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面色的变化,终于牵动了一下嘴角。
“我就是来看你醒了没有的。”
元幸低下头,转身朝门口走,“你好好休息吧,有机会的话我会来看你的。”
眼看元幸要离开,元红铭急忙开口,试图抓住最后那根救命稻草,言语里掺杂了十分复杂的情绪:“元幸!
元幸别走!
你,你留下来陪着爸爸好不好?爸爸只剩下你了!
元幸,别走!
爸爸错了,爸爸跟你道歉,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是爸爸错了”
听到这句话的元幸身形一顿。
在元红铭看不见的地方,元幸抿了抿唇,沉默了几秒后这才说:“不好。”
接着就走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出门左拐,没迈出去两步,元幸就主动栽进一个怀抱里。
王愆旸一直在门外等着他的小元幸,刚刚元幸在屋里说的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听他一句一句一点都不口吃的话,背靠着墙面的王愆旸微微便一直笑着,等到关门声响起后,双臂一身,就将他那勇敢的小元幸给抱紧怀里。
在王愆旸怀里时,元幸又褪去了坚硬的外壳,说话也变成了那个可爱的小结巴:“开,开心先生。”
走廊人少,王愆旸肆无忌惮地抱着他,低头,伸手碾了碾元幸的发丝,温声问他:“怎么了我的小结巴元元?”
“我,我有点害怕。”
元幸闭着眼睛说。
“我怕,怕他真的会死掉的。”
他还是被那两个但是给绊在路上,无法向前行。
他是恨元红铭,恨不得他去死,但他从来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元红铭被截肢,甚至面临着精神智力障碍的风险。
这是他想都没想到的,超出了他的认知。
王愆旸垂头看了看他,碾着发丝的手指松开,改为将手掌覆盖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别害怕,他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他死的。”
这句话有两重含义,一是单纯地让他活着,不让他死,另一层便是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掉。
但元幸可能理解不了元幸的老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名字里带着花,名叫晚棠村,只因村口有几棵高大无比的海棠树。
风一吹,红白色两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欢迎着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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