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六年,昼锦再次回到了锦宫。
他有些疲惫地站在山脚,隔着绵长的阶梯望着山顶上宏伟喧腾的宫殿。
铺满琉璃瓦的屋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红墙绿瓦带着无比嚣张的气焰,在满山苍翠的绿茵的遮掩下又显得神秘而清雅,让人看不大真切。
物是人非事事休。
昼锦缓缓闭上了眼睛。
锦宫仍是当年美丽威严的模样,只是曾经平淡的幸福的生活早已随着很久以前那个花般的生命消失而消逝了,若不是当时自己太弱小,她……
“锦儿。”
有清雅的声音从山顶传来,隔着七十多级台阶遥远的距离,声音却清晰得可以听到说话人浅浅的鼻音。
昼锦睁开了眼睛,蝶翼般浓密的睫随着动作毛轻轻地扇动。
夏至刚过,阳光已经强烈的刺眼了,山上特有的淡淡的水汽更是将那人的身影氤氲的不真实。
他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台阶走来,速度绝不慢,步履间却带着优雅的风情以及君临的气势。
昼锦呆呆地望着他走路时柔软的织物随着步伐划出的优美的弧度,不觉有些痴了。
等到那人走到身边,昼锦才清醒过来,轻轻跪在了地上“宫主。”
江天衣抬起他的下巴唤他“锦儿,锦儿。”
被晒久了的皮肤微微刺痛。
昼锦被迫仰头看着江天衣,阳光毫无吝啬地打在他的身上,又被他全数反射回去,灼灼地刺伤别人的眼,昼锦抿嘴看了这个仿若集齐了天地间所有光华的男子一会。
左边胸腔有着微微的刺痛,索性闭上了眼睛。
经年之前,他总爱将他抱起来转圈,眼中带着浓重的水雾,他唤他“锦儿”
,他总是拢住他的脖子,毫无察觉般的欢笑。
,
经年之后,在他看过无数人,碰过无数壁之后,终于又听到了这样的呼唤。
“锦儿,锦儿。”
只可惜明白了其中含义的他有怎能坦然接受呢?
沉默良久。
才听见江天衣低低的叹息声:“今天是过来拜师的吗?”
“……恩。”
“是为了她么?”
“……恩。”
“果然还是如此,那我又何必为了你对别人的承诺浪费力气呢?”
江天衣不复之前的情意绵绵,语气蓦得变得冰冷。
昼锦静静地盯着他,赤色的美丽的眼睛里带着汹涌的波涛:“我终归是回来了。
婉儿也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
时间似乎一下子静了下来,阳光也带上了细碎的哀伤的色泽,穿过油绿的树叶细密的落在他的身上。
江天衣忽的灿烂的笑出声来:“那么,你要怎样报答我呢?”
呐,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一年的昼锦九岁,江天衣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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